思路/絲路

讀:中時〈學生為什麼氣憤江宜樺〉一文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by sparrowhawk0215 on 2013/07/30

以下的文字是看到 當學者跑去幹名嘴的事--批判石之瑜教授「氣憤文化論」(下稱〈學者〉) 一文深感贊同之餘,思忖著自己是否能以更素樸的方式處理 學生為什麼氣憤江宜樺 (下稱〈氣憤〉)一文潛在問題的紀錄。當然所有的討論都是從〈一些台大政治系學生給江宜樺院長的公開信〉(下稱〈公開信〉)這裡開始。

首先我想從「政府乃必要之惡」的「惡」字開始說起。誠如〈學者〉一文提到的,這是一個用善惡的區分來取代正義/不正義的區分的說法。但既然這說法是如此的易懂、也如此的容易接受,我想不妨以這句話為起點來進行討論。而我想說的其實也很簡單,這句話所提到的惡(以及其對面所指的善),就算不是一個譬喻性的說法,至少也和善良風俗的善惡是不同。亦即我想指出這樣的一個區分:政治道德的善惡 / 善良風俗的善惡。(這當然是個很權宜的說法,在我心目中這邊「政治道德的善惡」和正義是完全一樣的。)

用「善良風俗的善惡」譴責政治人物追求某種「政治道德的善惡」不力,是完全可能的。事實上〈公開信〉就是這樣說的 ─ 江宜樺老師,你怎麼沒有如同你上課時所講的盡心盡力的去追求你的政治理想。這就是以一個言行不一(不誠實)的善良風俗道德譴責個人未在體制中盡心盡力的追求某種政治道德理念的實例。這樣的說法和〈氣憤〉一文中所暗示的,追求一個依循某種獨斷的善良風俗善惡恣意行使政治權力的大有為政府是完全兩回事。

寫到這邊,應該不難看出如果說這個討論涉及了善惡,從來都是政治道德意義上的善惡,而和善良風俗的善惡無關。這點,〈公開信〉也很清楚,並沒有任何的混淆,他們很謹慎的將善良風俗善惡的運用只限定在對於江宜樺老師的個人期許上,而非依該套善惡觀提出了什麼政治道德意義上的主張。〈氣憤〉則透過把傳統中國拿出來講,混淆了討論的主題。

不過在繼續之前,得先處理一下傳統中國的問題。首先,傳統中國其實只談「義務」不談「自由」,也因此〈氣憤〉中所說的傳統中國的自由就是一種讓自己不要被管的自由,如果不是出於想像,也很難說是一種精確的說法。對傳統中國來說,「不被管」是一種常態的事實背景,而不是一種需要特地拿出來講、予以命名的事物。

傳統中國談「義務」的確有著以風俗道德為政治道德的層面。但是這個事實和整個傳統中國的政治運作把統治正當性放在「天子依天命治中國」這樣的設計有關(粗略的說類似君權神授的概念,只是把神授的部份換成了天命 ─ 某種情理的衡平)。因此,這並不是一個如其表面上看來的政治道德和風俗道德的混同或不區分,而僅只是整個政治的運作方式要求政治道德的內涵以風俗道德填充。換句話說,如果宣稱傳統中國政府代表的是善與道德,真正的意思也是如果政府不負責維持情理衡平則會失其統治的正當性。最終仍然是政治道德、統治正當性的討論。

也因此〈氣憤〉中說西方把政府看成必要之惡,而傳統中國把政府看成善,這裡面講的善惡其實毫無意義,更不可能從這個看起來善惡相反的陳述導出什麼有意義的結論。因為無論是傳統中國或是近代西方都僅僅是在自己的政治運作方式之下進行關於政治道德層次的思考。

而只有在〈公開信〉所要求的是無視台灣當前以西方政治思想為本的政治體制,回到傳統中國以風俗道德為政治道德的準繩為政治道德原則的模式,我們才有理由憂心他們要求的是一種依循著獨斷的道德觀念的恣意大有為政府。才有理由懷疑他們是否無法擺脫某些我們現在已經揚棄的傳統中國文化、思想遺絮。而事實顯然並非如此。學生真正失望的絕對不是江院長未秉著其個人良知介入、未以該良知替我們打造一個更美好的政府,而是失望於來自西方在台灣生根發芽的民主自由這個政治價值被政治運作恣意的踐踏。

討論 – 1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by sparrowhawk0215 on 2012/07/07

嘛 得一段一段來…

我第一個想說的重點是:個人的偏好 和 整個消費市場上的消費者偏好不能一概而論。亦即是 像這篇文章作者想表達的 由全市場的消費者偏好決定的商品種類中 沒有一種是符合我個人的偏好的 這樣的情形的確是可能存在的。

但是 我們如果因此說 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在自己的偏好上面口是心非,都是「我」在該明確表達我的偏好的時候沒有明確表達 以致於「全市場上的消費者偏好」是現在看起來的這樣,因此「作為消費者的一員」我根本就沒資格說現在市面上的商品膚淺,似乎就跳太快了

我們應該可以想像,有個人也許不喜歡看八卦報 他也身體力行的不看、不買任何的八卦報紙 (亦即是明確的表達了自已的偏好)。 但是基於其他種種原因 這個市場的整體消費者偏好 還是讓市面上八卦報紙成為唯一發行量像樣的報紙。 這時候 我們會認為這個人就失去了繼續表達他的偏好(也就是對八卦報的鄙視)的資格嘛?

換句話說,為什麼僅僅只是因為我也是消費者的一員,所以全體消費者偏好的結果 就是我活該接受的結果?

講到這大概可以岔出來講我想說的第二個重點,也就是「全體消費者的偏好」是如何產生的?

古典經濟學的假設似乎是消費者的偏好本身都是獨立的、不會被影響的,因此供給和需求僅對數量這個變數敏感。 但是 這似乎和我們在真實世界的經驗並不一致,這世界上真正高明的商法都是「創造」出消費者的需求,也就是 由生產側來塑造、決定消費者的偏好。時裝的例子想表達的就是這個。

因此,問題就不在於 消費者為什麼不在可以表達自己偏好的時候表達偏好(為什麼總是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老實)。 而是或許從最一開始消費者的偏好就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自由。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回到先前的問題,如果整體的消費者偏好並不是個人消費者獨立偏好的總和,而是會受到許多消費者之外的因素(如生產者的刻意創造)影響的產物,那我們怎麼能說整體消費者的偏好是現在這樣,完全都是出自於個別消費者的口嫌體正直?並且進一步的認為每個消費者都因為這樣的口嫌體正直,而失去了批判當前主流消費者偏好的資格?

最後需要特別強調一下的是從開始到現在的討論都是以強調生產分配效率的經濟場域(經濟系統)為背景脈絡,其和以要求民主正當性為目標的政治場域並不相同,亦即是 即便 我們在經濟場域 願意接受「所有的消費者都應該接受全體消費者偏好的結果 」而不該有什麼怨言,若我們期待打造一個健全、多樣的民主社會政治言論(廣義上包含選舉)市場時,我們似乎還需要考慮一些 一般在經濟脈絡下我們不會考慮的要素。